Our Legacy
人生路上的一束光: 记赵耀渝教授
王子舟教授 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
English translation version will be available soon
从1980年代的改革开放以来，有许多退休的美籍华人热衷于公益慈善事业，为祖国大陆的贫困地区捐钱捐书，资助乡村孩子们读书。其中一位数学教授，荣退之后捐献自家财产，三十多年如一日，将全部精力投注于中国大陆乡村图书馆的发展以及偏远贫困地区青少年的成长，她的名字叫赵耀渝。我与赵教授相识于2008年，十几年来一直追随她做乡村图书馆发展的公益项目，从相识、相交到相知，成为忘年之友。2025年3月我和爱人赴美探亲，先到旧金山探望赵教授。此时，赵教授已年逾86岁，她安排专人到机场接我们，还邀请我们住到她家一楼客房。客房干净温馨，桌上放着一张为我们准备的逗留旧金山的日程安排表，一个装着百元美钞零钱的信封、一份水果拼盘。此行得以与赵教授朝夕相处，亲承謦欬，受益良多。回国后，忆及与赵耀渝教授交往十几年，许多事情历历在目，忽然感到自己有义务将她对中国大陆乡村图书馆事业所做的贡献揭橥出来，不被世人所遗忘。现从我个人所知的角度，将赵耀渝教授公益理念与实践活动叙述于此，分享给国内图书馆界的同仁们。
图1：赵耀渝教授在旧金山家中（2025年5月7日摄）
先说一下赵教授的家世。赵耀渝（Faith Chao，1939.3.11～）祖籍镇江，出身名门。祖父赵明达是镇江颇有声望的盐商，曾在连云港板浦镇海岸置有万亩盐田。父亲赵棣华（1895～1950）毕业于金陵大学，留美获西北大学商学系经济学硕士学位。回国后先后任过国立东南大学教授、国民政府会计局局长、江苏省财政厅厅长、交通银行董事长兼总经理等，是我国现代财经制度、地方农村合作社制度建立的奠基者之一，也是国内首所银行专科学校的创始人，他与陈果夫、陈立夫有私谊[1]。抗战期间，赵棣华曾与周恩来同乘一艘长江轮，两人畅谈十分投机，给周留下深刻印象。1949年赵棣华去台后，周恩来总理还向人打听赵棣华情况，希望他能回大陆参加新中国建设[2]。赵耀渝教授的外祖父李更生（1883～1927），名荃，出身于江苏清江浦书香门第，是江苏省教育界名家，曾任清河县（后改称淮阴县）教育科长、江苏省立第六师范校长、扬州江苏省立第八中学校长等，凡其执掌学校皆发展迅速、面貌一新。1922年主掌第六师范附属小学时，专门在校内成立“更生图书馆”，捐箧藏数千卷书籍以入之，供师生阅读[3]。为使淮阴能增加一所中学，便于学子就近升学，他不惜捐出家产创办私立成志中学（即现淮安市成志中学、淮安市第一高级中学前身）[4]。1927年毛泽东在武汉农民运动讲习所做演讲报告时，对李更生毁家办学、培植人才而救国的事迹曾大为称赞[5]；时人还将李更生与黄质夫（中国乡村教育先驱之一）誉为江苏教育界的“两个建设能手”[6]。李更生校长的长女即赵耀渝教授的母亲李崇祜（1908～1993），在民国时期做过淮阴县立女子小学校长、扬州中学音乐教师兼女生训导等。她继承父亲精神，1936年与赵棣华结婚时将人们馈送的礼金捐出来，在镇江千秋桥街68号创办了崇华小学。其事迹见诸报章，一时被传为美谈[7-8]。舅舅李崇淮（1916～2008），从美国耶鲁大学获经济学硕士学位，回国后长期任武汉大学经济学教授，兼任过民建中央副主席。他提出的“两通”（交通、流通）起飞战略构想激活了武汉的改革开放局面，由此获得市政府首份嘉奖令；他编写的货币金融学教材培养了大批金融人才，也在国内享有盛誉。大哥赵耀东（1915～2008），1940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机械系，1946年获美国麻省理机械系硕士学位，1949年去台后任过中国钢铁公司总经理、董事长，他致力引进先进技术，推广发明创造、科学管理，使得中钢发展迅速，一跃成为官办企业之冠，大获时论称赞。1981年升任台湾经济部长，因敢于率真直言、廉洁奉公而被人誉为“铁头部长”，为台湾经济起飞做出了重要贡献。1992年5月访问大陆所提出的沿海投资计划，受到大陆高层重视，也引起台湾政界震动[9]。
图2：外祖父李更生先生. 图片来源：李崇祜,等编.李更生先生言行录暨逝世六十周年纪念集[M].非正式出版物.台北:本书编辑小组,1987:插页.
图3：父亲赵棣华先生（约摄于1940年代）图片来源：私立南通学院概况[M].上海:私立南通学院,1947:校董主席像插页.
图4：1937年4月4日赵棣华、李崇祜夫妇订婚周年于上海合影 图片来源：李崇祜,等编.李更生先生言行录暨逝世六十周年纪念集[M].非正式出版物.台北:本书编辑小组,1987:插页.
赵耀渝的父亲、哥哥深涉国家经济、社会活动，母亲家族则多涉教育文化事业。父执姻亲多高才硕彦，所与交游倡和者广而众。这样的名门世家，自古以来多具社会网络节点之作用，它们支撑着社会价值与社会风气的动向。例如籍贯为江西修水县义宁镇的陈宝箴（做过晚清湖南巡抚）、陈三立（诗词大家及晚清四公子之一）、陈寅恪（著名历史学家）祖孙三代人，均是对近现代中国社会文化影响较大且被收录在《辞海》中的人物，他们与同时代诸多社会贤达有姻亲或交谊关系，西南联大吴宓教授尝谓：“义宁陈氏一门，实握世运之枢轴，含时代之消息，而为中国文化与学术德教所托命者也。”[10] 而赵耀渝父亲、母亲两支家族衍脉的结合，实为现代中国士绅阶层社会关系的浓缩点，何尝不是“握世运之枢轴，含时代之消息”。进而言之，从赵耀渝教授的家族关系入手，即可了解现代中国政治、经济、教育等世情乃至当时社会生活的价值取向。
由于身世的不凡，赵耀渝教授从小就经历了与常人不同的跌宕起伏的履历。她出生于抗战初期的重庆，因此名字嵌有“渝”字。出生不久，因父亲受命主持第三战区经济委员会工作，又随父母迁居江西上饶，后来因父亲主持交通银行工作，便随父亲辗转上海、香港，最后到了美国生活。她经历过幸福康裕的家庭生活，家教条件颇佳，如抗战胜利后居住上海淮海路赵公馆时，家里还请了旅居中国的比利时皇家音乐院钢琴教授葛棣华（Jeanette Callerwatt，孩子们称她“Madame李”）做家庭教师，教她与姐姐们学弹钢琴；也经历过颠沛流离的艰苦日子。她父亲1950年赴巴黎出席国际货币基金会议，因为过于劳碌，触发胆石宿疾，会后到美国就医，因医生误诊为癌症，在哥伦比亚大学医药中心一个月内两次手术，终因胃出血于1950年12月10日病逝。家庭生活失去支柱，赵耀渝姐妹、弟弟与母亲搬出纽约小旅馆时，竟因一时找不到住所而张皇窘迫，最后在长岛租得带两卧室的一个套间，买了些旧家具方安顿下来[11]。赵耀渝教授从小学就学会了做家务。她记得经常在周末到父亲挚交陈立夫叔叔家里度过。有个暑假还在陈立夫家住了一个假期。陈立夫先生在新泽西州办养鸡场，早上起来他扫鸡粪，赵耀渝和陈的夫人则捡鸡蛋、称重、分装。赵耀渝母亲后有幸在纽约谋得中国银行做职员，家庭生活才趋于稳定，直到1974年母亲李崇祜退休。
图5：1943年赵耀渝在重庆的全家福（左起前排为六姐耀平、母亲、耀渝、父亲、五姐耀宁；中排为三姐耀楣、四姐耀庭、堂姐即父亲弟弟女儿；后排为二哥耀中、大哥耀东）图片来源：石德明著,解密:航天科学家石珵传(1916-2008)[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4:59.
赵耀渝教授自幼喜欢阅读，9岁就开始读《水浒传》。在上小学期间，读完《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东周列国志》《浮生六记》等。曾就读于纽约皇后区公立的森林山高中（Forest Hills High School, FHHS），该校是纽约最好的高中之一。高中毕业旋升入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著名私立女子文理学院艾格尼丝·斯科特学院（Agnes Scott College）读大学，所学专业是数学。她在多伦多大学获得数学博士学位后，担任过美国和加拿大一些大学的教职，从事数学教学有年。后来任教于美国旧金山的金门大学（Golden Gate University）数学系，做过教授兼系主任，为金门大学数学名誉教授。她在国际会议上发表超过30篇的学术文章以及诸多演讲，尤其是在使用信息技术提升数学教学这一领域贡献良多。2007年和2010年，赵耀渝教授分别获得金门大学授予的最佳教师奖和杰出贡献奖，同时在2008年被斯科特学院评为杰出校友。她终身未婚，却对孩子们充满爱意。退休后开始踏入公益慈善领域，将自身的大爱撒遍人间。当然，赵教授投身教育、公益领域，其动力直接来源于家族价值观的影响，即慈晖教泽的潜移默化。前面讲到她父母结婚时用礼金在镇江创办了崇华小学，迨及日本侵华战争期间，李崇祜随赵棣华担任三战区经济委员会主任而居住江西上饶，眼见许多孩子因战争失学，心里很难受，便于1941年11月在上饶近郊又办起一所崇华小学[12]，直到上饶临近失陷，该校才被逼停办。后来李崇祜还曾试图在重庆再开办两所学校，惜因故而未成。晚年临终前，李崇祜还对自己的崇华小学在战争期间无法继续发展而感到惋惜，她希望女儿赵耀渝在这方面能做些什么。所以1993年2月20日母亲去世后，赵耀渝教授便开始投入中国大陆贫困地区的教育，择机前往祖国寻找可以支持的学校，启动支持中国大陆教育的项目。
1993年6月赵耀渝教授来到江苏淮阴，寻找可以支持的学校。当时她在清河区找到了一所非常贫困的学校，捐赠了1万美元，之后还为该校学生提供了许多奖学金，政府为表示感谢而将该校改名为“崇华小学”（10年后撤并为他校）。1995年，赵耀渝教授与张笑枫（Siu Fong Chang）女士合作成立了树华教育基金会（The SOAR Foundation），该基金会主要通过发放助学金的方式资助贫困乡村孩子完成学业，受资助者每年可获得数百美元。截至2020年，树华教育基金会募集善款1200万美元，资助12000名中国内地乡村贫寒子弟完成学业并成功走上社会[13]。在树华教育基金会的服务期间，赵耀渝教授也担任了欣欣教育基金会董事一职。2001年，赵耀渝教授在香港的表哥、慈善家辛德俊，出资委托赵教授捐助中国大陆贫寒子弟接受良好教育，赵耀渝教授也为能亲自参与祖国大陆贫困乡村青少年的培养与促进乡村发展的实践，便在美国加州旧金山联合唐爱玲（Eileen Tang）博士和露丝·哈夫特（Ruth Hafter）博士，发起成立了青树教育基金会（Evergreen Education Foundation, EEF），种子基金即来自香港慈善家辛德俊先生的13.2 万美金捐款。
基金会取名“青树”还有一段故事。近现代知名民族资本家中有位章荣初（1901～1972）先生，他是上海棉纺业大亨，事业有成后想回报乡梓，于是1933年在老家浙江吴兴（今湖州）菱湖镇买了10亩2分地创建一所青树小学，还在该校设立“青树奖学金”以表彰品学兼优者。这所小学不久毁于日本侵华战火，章荣初又于1946年给予复建，更名为青树中小学。1946年，鉴于很多高中学生成绩好但读不起大学，章荣初特在上海设立“青树助学金”，委托《新闻报》主编严谔声办理具体事务，由报馆每年遴选一百人进行资助，之后还不断扩大资助名额。有位扬州学子辛德俊（1925～2006），考入上海大同大学但无力缴付学费，最后就是靠青树助学金完成了大学学业。毕业后，辛德俊到香港打拼，经营航运，终于事业有成，积累了不少财富。辛德俊铭记章荣初当年“希望每位青树同学走上社会后能帮助另一位青年完成学业”的教诲，从大陆改革开放初期便开始资助家乡中学生赴美留学。2001年他特委托在美的赵耀渝教授办基金会，致力帮助中国偏远地区的教育事业，提出基金会的名称要有“青树”二字，以表示传承青树精神，此即青树教育基金会名称来由[14]。辛德俊先生不仅捐设了青树教育基金会，在此前的1997年10月尚捐款50万元人民币帮助建设扬州市少儿图书馆，同时还捐赠了一架钢琴[15]。2006年10月，赵耀渝教授专门到浙江湖州菱湖中学，参加该校的六十周年校庆，因为现在的菱湖中学就是从民国时期章荣初捐建的青树中小学发展而成的，赵耀渝教授此行实为青树的寻根之旅[16]。曾担任章荣初秘书的施星火先生，2006年时已达 88 高龄，他听说了青树在大陆、美国的故事后，欣然赋诗两首[17]曰：“湖加两地双青树，际会回缘奇迹传；自古育才称乐事，生生不息史册间。”“生命之树本长青，重洋远隔接棒频；群儿雀跃欢腾日，莞尔先贤倍惬心。”
图6：章容初先生 图片来源：佚名.上海绍兴路章荣初故居[EB/OL].新浪博客·言衣草,(2018-09-08)[2025-04-10].
图7：辛德俊先生晚年照 图片来源：钱塘叟.上海旧事话百年（89）[EB/OL].上海旧事话百年博客，(2024-04-15)[2025-04-10].
图8：2006年10月赵耀渝作与菱湖中学校长朱建民在学校青树桥合影 图片来源：余仁杰,丁桢桢.中美”青树”故事[J].文化交流,2008(1):20-23.
青树成立以后，为了给青树注入更多的公益经费，2011年1月赵耀渝教授委托北加州最具影响力的华人艺术机构之一硅谷亚洲艺术中心（Silicon Valley Asian Art Center），拍卖父亲收藏的名家书画作品，其中齐白石的《水墨群虾》（104×34cm），是齐白石鼎盛时的代表作，墨虾须角生动，虾背有半透明的质感，此外还有溥心畬、侯北人、伏文彦、李可梅、何怀硕、董阳孜、石兰等书画精品，一共20件。这是美国硅谷最高水平的中国艺术品义卖活动，作品的拍卖所得全部捐献给青树教育基金会，用以支持中国大陆乡村教育事业。硅谷亚洲艺术中心馆长舒建华说：“有感于赵耀渝教授分文不取的义举，硅谷亚洲艺术中心也分文不收。出价最高者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美国青树教育基金会，不仅得到真迹名画，而且超出市值的部分（经第三方艺术品估值机构认定）还能凭青树教育基金的捐赠收据可以抵税。”[18]
青树教育基金会的宗旨是通过帮助中国偏远、贫困乡村建立拥有先进信息技术手段的图书馆，并以这些图书馆为中心，以社区和流动图书馆为纽带，建立对社会开放的图书馆系统，提高偏远乡村青少年信息素养乃至创造性和批判性思维能力，同时结合诸多小型项目，来带动当地经济文化的发展。自从青树成立之后，赵耀渝教授经常往来美中之间，甚至在大西北的田间地头也留下她不少的足迹。尽管2002 年青树在中国大陆成立了执行机构“中国青树乡村图书馆服务中心”，负责中国各地青树图书馆项目的实施支持和协调督导。但赵耀渝教授还是经常亲临公益项目的现场，进行考察、调研乃至指导。
在2001年至2010年的十年内，从援建第一所青海大通六中图书馆开始，青树在青海、甘肃、陕西、江苏、贵州、云南和山西等七个省市自治区，帮助建立了43所图书馆并配置了图书馆管理软硬件系统。其中18所中心图书馆带动了周围的25所卫星图书馆或社区图书馆、乡村图书站。还在北京设立了1个流动书库，为4所打工子弟学校服务。青树在项目学校开展特优贫困生的资助，同时也要求获奖学金学生定期到图书馆进行志愿服务[19]。青树的这种以先进的信息技术推动中国乡村图书馆联盟化发展，促进青少年素养提升与推动社区社会发展的模式，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关注，特别是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将2004年度“学习机会奖”（Access to Learning Award）授予了中国青树乡村图书馆服务中心（China Evergreen Rural Library Service Center），与其同时获奖的还有丹麦的奥尔胡斯公共图书馆（Aarhus Public Libraries）。这个“学习机会奖”表彰他们采取勇敢的步骤，通过图书馆计算机将服务不足的社区与知识和信息连接起来，并分别赠予青树和奥尔胡斯公共图书馆各自50万美元奖金，以帮助他们制定出更多更好的创新计划来向公众普及信息技术[20]。青树获得的这个奖项可谓当时国际图书馆界最重要的大奖，因为比尔·盖茨是继安德鲁·卡内基之后对图书馆事业给予最大关注的企业家，他捐助数百亿美元设立了这家基金会，其慈善项目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是资助图书馆事业的发展。当时获奖候选组织机构众多，最终青树与奥胡斯公共图书馆脱颖而出。2004年8月，赵耀渝教授与甘肃省通渭一中校长牛托稳亲赴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参加了第70届国际图联（IFLA）大会，并在这个会议上领取了该奖项。
图9：在国际图联颁奖仪式上（从左至右为国际图联主席凯·拉瑟若卡 (Kay Raseroka)、赵耀渝教授、甘肃省通渭一中校长牛托稳、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项目主任卡若·艾瑞克逊 (Carol Erickson) 图片来源：信息源源，青树长青：中国青树乡村图书服务中心扶助西部偏远地区荣获2004年比尔-梅林达·盖茨基金会普及教育大奖[M]. 华盛顿:美国图书信息资源委员会, 2005:插页.
除了以先进的信息技术推动中国乡村图书馆联盟化发展以外，青树还在赵耀渝教授的指导下明确了自己公益活动的阶段规划，即将促进图书馆发展分为自动化建设（图书馆的流通进行计算机自动化管理）、基本服务建设（提升服务来吸引读者以实现图书馆系统的高效利用）和拓展服务建设（提升农民的信息素养、健康与法治意识等）三个阶段。当自动化建设告一段落，青树马上进入基本服务建设阶段，开发出了小型资助项目（每个项目资助约5000元），为有创新实践的图书馆提供经费支持。从 2009 年起，每年都有十几个学校或乡村图书馆经过申请而获得小型项目的资助。这些小型项目激发了乡村图书馆联盟中的学校图书馆、乡村图书馆的活力与服务能力，它们为社会赋能的作用也逐步显现出来。青树拓展服务建设阶段的起步也在 2009 年，主要推进了农村信息技术培训、民间口述历史采访、农村健康教育等项目，为期三年。青树每逢单数年为这些项目举办一年一度的集中培训和交流活动，以提升项目参与人员的能力与项目过程的质量，培训与交流活动的形式主要是工作坊式的小型研讨会。
为了促进中国图书馆界与国际图书馆界的交流，让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国，青树还与国际图书馆界、国内图书馆界及公益组织合作，每逢双数年份举办一届“信息技术和教育”（Information Technology in Education, ITIE）国际会议，邀请众多的国内外专家学者、图书馆业界人士、基层图书馆及青树图书馆联盟馆员、相关NGO负责人等参加。自2004年截至新冠疫情暴发流行为止，ITIE 国际会议先后举办了以下七届：
第一届 2004 年在北京举办，合作单位为北京第八十中学，主题是“图书馆在东西方文化交汇中的作用”；第二届 2006 年在昆明举办，合作单位为云南省图书馆及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主题是“信息伦理道德”；第三届 2008 年在青树先贤章荣初先生的家乡湖州举办，合作单位为湖州市教育局信息中心与湖州菱湖中学，主题是“连接农村社区”；第四届 2010 年在兰州举办，合作单位为甘肃省图书馆和兰州大学图书馆，主题是“借鉴最佳实例”；第五届 2012 年在杭州举办，主题是“图书馆作为社区教育中心”；第六届 2014 年在长沙举办，主题是“图书馆与口述历史及地方文化”；第七届 2016 年采取了在北京、广州、深圳、武汉同期分设四个会场的举办形式，主题是“创客空间：图书馆中的创造力”。
图10：2012年11月19日杭州“信息技术和教育”（ITIE）国际会议闭幕式合影（会议组委会提供）
我于2008年冬与赵耀渝教授结识。那年12月24日，中国青树乡村图书馆服务中心的张昱女士陪伴赵耀渝教授来到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进行座谈。当时我也在从事民间图书馆的研究并参与相关公益活动，所以对青树在祖国大陆所做的乡村图书馆公益项目表示钦佩。作为系副主任，我代表系里和青树达成合作意向，表示积极支持青树在中国大陆开展的促进乡村图书馆事业发展的各种公益活动。
之后我本人有幸参与了青树在国内举办的第四届兰州、第五届杭州、第六届长沙的ITIE国际会议论文集的审稿活动，并被邀请到会发言或主持分会场活动。而且这三届会议都出资邀请了我们推荐的数位乡村民间图书馆的代表免费参会。我对这些会议的亲身感受是：其一，ITIE 国际会议外宾云集，每届都会应邀来一二十位，绝非国内仅有一两名外宾也可称国际会议。仅以2014年第六届口述史主题会议为例，参会外宾就有美国、英国、塞尔维亚、新加坡、台湾、香港等国家和地区的30余位口述史专家。会议将中外专家学者汇聚一堂，搭建出一个很好的国内外学术交流平台。其二，参会外宾或国内嘉宾皆为一时之选。仍以第六届为例，参会外宾有美国参议院历史学家、前美国口述历史协会主席唐纳德·里奇（Donald Ritchie）、英国国家图书馆口述历史馆馆长罗伯特·珀克斯（Robert Perks）、美国杨伯翰大学历史教授布莱恩•肯农（Brian Q. Cannon）、圣荷西州立大学图书馆与信息学院口述史家南希·麦凯（Nancy Mackay）、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市图书馆馆长贾米娜·宁科夫（Jasimina Ninkov）、新加坡国家档案馆口述历史中心副主任杰斯利·蔡（Jesley Chua）、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项目官员桑德拉·傅立德（Sandra Fried）等, 而且特别邀请了哈佛大学亚洲中心高级研究员兼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杜维明先生做大会主题演讲，获得学界好评。其三，会议主题前沿，对中国的图书馆学研究、图书馆实践发展都起到了促进作用。如2014年第六届主题“图书馆与口述历史及地方文化”，对我国图书馆界积极开展口述历史活动，构建图书馆自主创建的特色馆藏数据库，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2016年第七届主题“创客空间：图书馆中的创造力”，更是将我国图书馆的创客空间的研究与实践推向了高潮。通过检索知网全文数据库便可知晓，我国图书馆创客空间的研究高峰就集中在2016、2017、2018年，三年发表题名中有“创客空间”的文章分别为207篇、250篇、256篇。其四，ITIE国际会议重视学术成果的结集出版。如2010年在兰州举办的第四届会议上给每位代表发放的论文集《信息技术与教育：借鉴最佳实例——第四届信息技术与教育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胡立耘主编，云南大学出版社2010年5月版），共收录47篇中英文参会论文，其中还收录了我和学生吴汉华写的、学生邱奉捷写的两篇文章。
这七届国际学术会议的筹备，赵耀渝教授都亲力亲为，从策划、寻找合作方、聘请嘉宾，到选址、安排会务、出版论文集等，她付出了大量精力。我曾经问过赵耀渝教授，她并非图书馆领域的专家，为什么会请到那么多国外一流图书馆馆长、图书馆专业组织的专家学者？她告诉我，她会提前一年根据会议主题需要来筛选国际上的知名专家学者，然后精研这些专家学者的业务专长，搞清楚他们的履历乃至学术贡献后，至少提前半年以上给对方发邀请函，对其学术造诣表示关注与钦佩，提出邀请其来华进行专业对口访问，当然还要讲清差旅费用的优惠条件。一般情况，所邀请的嘉宾都会被青树的真诚所打动，同时也乐意来发展迅速的中国走走看看。
此外，我也参与过几次青树每逢单数年举办的一年一度的集中培训和交流活动，并在工作坊上接受新思想、新方法的洗礼。我们北大民间图书馆课题组还积极参与了青树的小型项目的申请。每年我们推荐乡村民间图书馆积极申请，总会有几个能得到获批，如2015年获批的“新居民亲子教育服务研究”（北京新居民儿童文化活动中心）、“青春期成长教育”（广西崇左市天等县鹿溪公益图书室）、“社工图书角建设工作”（安徽阜阳市益民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等。我们课题组自己开发的免费发送的《文化火种简报》（https://www.mjtsg.org/showjianbao.asp），就曾获得2012年青树小型项目5000元的资助。该简报基本上每季度一期，从2012年起至今已刊发44期，已经成为公益性民间图书馆的一个信息交流、思想沟通的平台与相互联系感情的纽带。我们经常下乡到乡村民间图书馆做项目回访，发现诸多乡村图书馆都整齐地保留了我们多期的纸质简报。尽管现在简报主要以电子版（PPT文本）进行传播了，但是还有许多图书馆向我们索取简报的纸质版。
赵耀渝教授每次来京，都会约我们课题组的团队成员见面。我也有了多次聆听赵教授睿智高论的机会。如2011年11月5日在北京崇文区便宜坊烤鸭店的一次聚餐中，赵教授讲到在网络社会里图书馆为什么不会消亡，她的理由很明确，她说当今社会信息、知识、智慧前所未有地重要，它们产生多、流动快，但是社会必须要让它们免费地在公共领域传播，让贫困群体、弱势群体都能受惠，否则就会损坏社会的公平与正义，使得贫困群体、弱势群体边缘化为知识贫困者。而保障信息、知识、智慧公共性（即公共物品性质）的主要途径之一，就是发展各类图书馆，尤其是公共图书馆。这可是在十几年前啊，当时我闻听此言甚为惊异，一位非图书馆学的专家人士竟能有如此见解，简直太难得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十几年来赵耀渝教授与青树给予我们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课题组提供的长期资助，使得我们团队能够持续地开展系列的公益活动。兹列以下公益项目，志此留念：
其一是全国民间图书馆论坛。第一届民间图书馆论坛会议于2011年6月4～5日在北戴河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北戴河培训中心（简称石油宾馆）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公益性私人图书馆70多家、公益机构与组织20家、专业期刊与媒体5家的代表参加了本次论坛，参会人数达到了140人。这是国内举办的首次民间图书馆论坛，心平公益基金会赞助10万元，青树基金会赞助2万元。赵耀渝教授和青树张昱女士莅临会议讲话并参加了全程活动。第二届图书馆论坛会议于2015年 7月11日至13日在北京亦庄丰大国际酒店举行。会议费用全由中国小微企业创新发展协会暨合万邦小微企业创新发展促进会包揽捐助。这次会议是迄今为止国内民间图书馆参与人数最多、各界代表类型最为丰富、会议规模最大的民间图书馆界的盛会。参会民间图书馆代表有110家，公益组织12家，小微企业家代表50家，参会人数达到了190人。赵耀渝教授协同美国威斯康星麦迪逊大学图书馆资讯学系荣休教授露易丝 S. 罗宾斯（Louise S. Robbins）亲临会场，并做了主旨发言，介绍了美国乡村图书馆的发展状况，为论坛大为增色。
图11：赵耀渝教授（前排右6）参加首届民间图书馆论坛（2011年6月4日摄于北戴河石油宾馆）
其二是乡村图书馆微课。在网课逐渐普及、视频通讯流行的背景下，为缩小城乡教育水平差距，发挥乡村民间图书馆社会教育职能，提高乡村儿童主动性学习、参与性学习的能力，2020年6月赵耀渝教授个人捐助20万元人民币，支持我们开展“更生图书馆微课（LGS Little Free Class）”公益项目。该项目以乡村民间图书馆为学习中心，采取“线上资源＋线下学习”的学习方式，以体验性知识（科普、手工、非遗、民俗等）为主要内容，结合参考书、延伸读物的阅读等进行活动，乡村民间图书馆馆长（或专门志愿者）做主持人，指导学习者完成学习任务。每次图书馆微课活动不低于45分钟，每次参与学习的乡村少儿一般不低于5人，可以混龄。从2020年6月至2024年5月，四年中共有河南、河北、江苏、江西、山西、湖南、北京、云南、福建、安徽、辽宁等地16个乡村或社区图书馆参与了“更生图书馆微课”项目，举办了593场微课活动，参与活动的孩子2336人。赵耀渝教授曾亲自为微课活动提供了纸电路、震动机器人、灰姑娘的故事等多种微课的视频资源与教学指导，使微课受到了所在地的学生、家长的热烈欢迎，特别是在新冠疫情期间。目前，这些乡村图书馆在更生图书馆微课项目结束后，仍在继续开展各种微课活动，微课已经成为它们的基础业务与品牌项目。
图12：乡村孩子们在“更生图书馆微课”上跟着线上老师学用羊油做护手霜（2022年12月11日摄）
其三是乡村图书馆家庭阅读站。该项目旨在将精准阅读帮扶推送到乡村社区微端，培养孩子们（尤其是留守儿童）的阅读兴趣，激发他们的好奇心、想象力，提高他们的学习能力，丰富他们的精神世界。具体运行方式是：通过乡村图书馆在当地乡村社区选出5个对读书感兴趣的家庭，给每个家庭配备1个小书架以及按照孩子的年龄段精准配置适宜读物100册，使其成为乡村图书馆的小卫星——乡村家庭阅读站。这个项目完全由青树捐资，通过北京大学教育基金会予以支持。2023年5月开始启动，截至2025年5月，我们课题组已经在江苏、安徽、河北、河南、湖南、云南、山东、陕西等地，依托7乡村图书馆，投入约18万元，创办了35个家庭阅读站。家庭阅读站的图书可以推荐给朋友、同学、邻居阅读，以家庭带动邻里，共同营造乡村的阅读环境和氛围，促进乡村阅读环境的改善。项目还要求各家庭阅读站做好图书借阅登记与管理，每月由在地乡村图书馆组织一次读书会，进行阅读经验的交流与分享。
图13：江西宁都县三优园公益图书馆的一个乡村家庭阅读站近景（2024年11月16日摄）
其四是“未来之城®”项目。未来之城®项目于1992年由美国全国工程师周基金会(National Engineers Week Foundation) 组织发起，已成为国际最经典的STEAM教育项目之一。全球每年有3000多所学校、100000多名学生参与。2014年，未来之城®项目被引入中国，其先进的教育理念迅速得到了教育部门、学校及老师和学生们的认可。该项目要求参与的学生团队通过项目制的学习方式，广泛阅读科学、 技术、工程、艺术、数学等专业文献，综合应用相关知识，设计并制作出一个未来100年后的城市模型。青树专门出资委托我们民间图书馆课题组选拔偏远地区、乡村地区的学校师生参加未来之城项目，借以培养学生的跨学科阅读与知识应用的能力和创新思维，激发学生们的创造力和提升其团队协作能力，目前已经支持资金近10万元。2024年7月我们评选出两支优秀队伍，即安徽省阜阳市益民社工团队和甘肃省武威市天祝县跨校联队参加厦门市举办的全国夏季展评，均表现优异，分别获得了小学组三等奖、中学组二等奖和最佳人性化设计奖。2025年我们支持了三个参赛学校——甘肃省武威市天祝一中、河南省杞县高中和江西赣州宁都技师学院的师生小组参加“未来之城®”全球线上资格赛，其中江西赣州宁都技师学院的师生还获得赴美参赛的资格。
其五是乡村图书馆小型创意项目。“青树乡村图书馆小型创意项目”由青树捐资支持，专门资助以阅读推广、STEAM教育为主题，由乡村图书馆自主开发的、有创意的小型公益活动。每个获批活动，根据实际需求资助2000-5000元。项目周期为一年，旨在培育乡村图书馆自我创新能力，激活乡村图书馆作为一个“活着的有机体”的可持续发展，为美丽乡村建设做出自己的积极贡献。2025年1至2月，共有云南、河南、河北、山东、福建、江苏等6个乡村图书馆的7份申请书获得批准立项，资助费用3.5万元。获批小型项目结合图书馆所在乡村（城中村）社区的本土特色，开发出了“有创意”的阅读推广系列活动。如山东莘县万家悦图书馆开发的“纸艺探索之旅”，让孩子们了解造纸的历史、工艺和文化，学习从常规纸浆造纸到利用废旧材料（如报纸、作业纸、旧纸箱）造纸，再探索用特殊材料如芒果皮、花生壳皮、老玉米苞叶子造纸。小型创意项目的“创意”目标，就是培养乡村孩子的多元素养，如音乐素养、AI素养、访谈素养、绘画素养、环保素养、传统文化素养和STEAM综合素养等。小型创意项目产出的有形资源，也将逐渐形成这些图书馆的特色资源。
上述五项公益项目，只是赵耀渝教授和青树基金会通过我们课题组在国内所做的公益项目，她和青树在国内捐助的其他项目还有许多未列其中。如青树长期资助甘肃、陕西贫困地区的图书馆发展与社会教育项目。还有，赵耀渝教授在2023年为镇江大港赵氏宗亲会捐款100万元人民币，设立“赵棣华奖学金”，用于资助赵氏家族优秀学子等。除了赵耀渝教授，她的亲属中还有多人致力于慈善公益事业，其中也不乏捐建图书馆的，如她的堂舅李崇年。李崇年（1906—1989）是李更生弟弟的儿子，即李崇祜的堂弟，他毕业于国立中央大学，留学英国爱丁堡大学，1936年回国后，先后受聘为同济大学教授兼教务长、云南大学教授兼教务长、陕西省财政厅厅长、国民政府田赋署长等，1949年赴台后任物调会常务委员兼台湾大学经济学系教授，与他人合作创办十余家企业[21]。晚年于1987年9月出资联合李氏族人，在家乡淮阴中学和第一中学成立“李更生奖学基金会”。他去世后，妻子葛宗蕙尊其病中遗愿于1990年为家乡淮阴市（今淮安市）清江区崇华小学（今已撤销）捐赠了电脑；于1992年捐赠25万美元在淮阴市北京北路新建“李崇年图书馆”（即今淮安市图书馆前身），该馆面积1800平方米，1993年12落成开放[22]，现在则作为淮安市图书馆分馆在继续使用。可以说，赵耀渝教授外祖父李更生的毁家办学事迹，已经成为其后人的精神遗产。外祖父生前曾于私室悬一六字横额，曰“竖起脊梁担事”，这六个字不仅成为其家训而传之于子孙，也被淮安市开明中学（即淮阴中学初中部）作为校风之名言。2018年6月，我随赵耀渝教授去江苏淮安，走访里运河畔的淮安市开明中学（淮阴中学初中部），瞻仰了校内的李更生故居，知道李更生先生的这句名言在师生之间广为传颂；之后又去了紧邻的淮阴中学（前身是李更生先生的母校江北大学堂，现为淮安市最好的高中）参观，也看到该校将“竖起脊梁担事”作为自己的校风而铭之于显著位置。据闻，2022年淮阴中学在建校120周年时，将新建教师办公楼命名为“李更生楼”，藉此以示不忘先贤之志[23]。
图14：赵耀渝教授在淮安市李更生故居内瞻仰李更生先生雕像（2018年6月11日摄）
在旧金山与赵耀渝教授朝夕相处的几天里，她老人家性格开朗、精神矍铄、可谓老而弥健。虽不久前遭车祸右腿骨折数处，但痊愈后仍能长途旅行于世界各国。她喜欢读书和听音乐会，经常接待造访的亲朋好友，策划青树教育基金会中的各项公益项目，生活充实而有意义。古代有部名为“太平老人”编的小书《袖中锦》，里面有则“四事不可久持”条目言：“世间四事不可久恃：春寒、秋热、老健、君宠。”[24] 赵耀渝教授年近米寿，而身体康健，行走如常，还能做得一手好菜肴，其“老健”养衡不止，这是什么原因呢？我想，她丰富的阅历、通达的识见、敏捷的思维、待人的厚道，以及深埋于心的家国情怀、竖起脊梁担事的信念，就是她老健绵延的根基。这些也恰是我们能够感受到的赵耀渝教授家族最可贵的精神传统。优秀的家族传统，并非以高官巨贾的显赫身份自矜于人，而是能以道德文章沿袭数代见重于天下。
2025年3月29日上午，即在旧金山逗留的最后一天，赵耀渝教授与刘亚东博士陪我和爱人游览了位于旧金山湾区伯克利市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她专请该校图书馆中文部主任何剑叶女士做导游。通过何剑叶女士的细致介绍，我们得知伯克利的校训是“要有光”（Let There Be Light，出自《圣经·创世记》第三节，拉丁文为Fiat Lux）。我们还在网红地伯克利的主校门（南门）拍照留念。该校门建于1914年，又称“萨瑟门”（Sather Gate），上方有青铜拱顶的花盘，是由光芒辐射的一个五角星及环绕的月桂叶组成。五星光芒表征出校训“要有光”，月桂叶代表智能、护卫、和平和赞美。萨瑟门是伯克利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也是20世纪60年代美国“言论自由运动”中心地点之一，1982年被列入美国国家历史遗迹名录。赵耀渝教授告诉我，她曾在这里做过访问学者，熟悉这里的一切。谈话之间我突然感到，“要有光”这个校训真好，而赵耀渝教授的一生不就是对“要有光”做出的最好注脚吗？于是，本文也就有了“人生路上的一束光”这个题目。我想，至少在我个人的人生之路上，她就是我所遇到的一束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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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明] 太平老人,撰.袖中锦[M]//丛书集成初编.据学海类编本排印.上海:商务印书馆,1939.2.
作者简介
王子舟，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研究方向为图书馆学基础理论、图书馆史与图书馆学史、乡村民间图书馆发展、乡村留守儿童跨媒体素养的提升等。